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:教育点燃自由意志
题记:“你可以爱一个人,但仍然选择和他说再见;你可以每天想念一个人,但仍然庆幸他已不在你的生命中。”——《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》

十七岁之前,她从未踏入过教室一步,却在日后戴上了剑桥大学博士的方帽;童年时期,她被困在群山深处一个极端封闭的家庭,如同囚鸟一般渴望天空,成年后却展开翅膀飞越重重山峰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世界。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:塔拉·韦斯特弗在回忆录《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》(Educated)中,讲述了自己如何从家庭教育的牢笼中挣脱、凭借自由意志和教育的力量完成自我救赎的励志历程。她的故事听来令人落泪,细思却无比振奋;正如那只不羁的山鸟一般,塔拉最终逆风高飞,在黑暗中找到了光亮的出口。
家庭桎梏:极端信仰下成长的伤痛
塔拉出生在美国爱达荷州巴克峰山区一个原教旨主义摩门教家庭。她的父亲极度偏执而固执,不信任政府,不允许孩子上学,认定公立教育是“引导孩子远离上帝的阴谋”。在父亲眼中,医生和医院同样属于禁忌,全家人生病受伤都只能在家靠草药硬扛;甚至连牛奶这样的日常食物也被视作邪恶之物而被禁止。父亲经营着一家废品场,带领全家与世隔绝地生活,母亲被迫在家自学成为助产士以替代正规医疗。塔拉和六个兄弟姐妹从小没有学籍档案,在山脚的废料场和厨房中度过童年,接受的都是父母灌输的扭曲观念:世界末日临近,外面的政府和社会充满阴谋与堕落。
在这样的环境中,家庭教育几乎成为家庭“监狱”的代名词。父亲以他狂热的宗教信仰和专制的父权威严,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高墙,将孩子们圈在自己的价值体系内。他口中的“爱”近乎窒息:用偏执和恐惧将家人牢牢束缚,让所有人服从于他的原则。一旦有人尝试反抗或质疑,等待他们的就是怒火、责罚,甚至来自家人的暴力压制。塔拉年长的哥哥肖恩性情暴躁残忍,经常无故对她拳打脚踢,而父母对此却选择视而不见。可以说,塔拉的童年被困在父亲一手打造的精神牢笼里:她不知道外面的学校是什么模样,不清楚基本的历史常识,甚至不明白遭受兄长的殴打并非自己“罪有应得”。在青春本该自由绽放的年纪,塔拉的世界灰暗闭塞,充斥着不安全感和被操控的无力感。
然而,在人性的幽暗角落里,自由意志的火种并未彻底熄灭。在日复一日的压迫下,塔拉内心深处依然保有对真相和外面世界的隐秘渴望。她偶尔会从哥哥泰勒(唯一敢于“叛逃”上大学的兄长)那里听闻山外的种种,这让塔拉开始对父亲描绘的世界产生一丝怀疑。渐渐地,这股怀疑发酵成勇气,促使她萌生了一个大胆念头:自学考试,上大学。这个念头宛如一道微光,撕裂了她内心的黑暗。尽管当时的塔拉连基础的算术和语法都没学全,但她凭借从旧书中拼凑的知识和惊人的毅力,通过了入学考试。17岁那年,塔拉鼓起勇气走出大山,第一次踏进了正规教育的殿堂。离开家门的那一刻,她明白自己很可能被视作背叛父亲教诲的“不肖之女”,再也无法回头。然而,对自由和知识的渴求让她别无选择:这一跃,将决定她的人生命运。
知识启迪:教育唤醒自我与希望
踏入大学校园,塔拉仿佛闯入了一个新世界。杨百翰大学宽阔的课堂和多元的同学让她眼花缭乱,亦让她措手不及。起初,由于从未接受过正规学校教育,塔拉连课堂上的名词都听不懂:第一次听到“欧盟”这个词时,她茫然不知所云;更不用说当西方文明史教授提及“大屠杀(Holocaust)”时,她居然不知道那指的是纳粹屠杀犹太人的历史。这些令旁人震惊的无知细节,对塔拉来说却是残酷的现实——她所受的家庭教育几近于零,甚至将她与现代文明割裂开来。
幸运的是,真正的教育如同一场及时雨,开始滋润这片干涸已久的心灵土壤。在大学里,塔拉遇到了愿意耐心指点她的室友、教授和导师。他们告诉她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,不用再受父亲“女人穿裙子是罪”的教条束缚;他们鼓励她申请奖学金,帮她解决经济困难;他们用启发式的谈话打开她的视野。当塔拉第一次在课堂上接触到真实的历史事件,她内心受到强烈震撼——原来书本和知识能够如此有力地拨开蒙昧的迷雾。正是在那堂西方艺术史课上,当老师提出那个关于Holocaust的问题时,塔拉仿佛被当头敲醒:她这才意识到父亲的世界是多么狭隘荒诞,而外面的世界又是何其辽阔充实。
随着知识不断丰富,塔拉内心沉睡的自我逐渐苏醒。她开始反思童年所接受的一切,将之与现在学到的新价值观进行碰撞、筛选。这个过程痛苦而艰难:她一方面自责于背离了家庭,另一方面又清醒地认识到若不挣脱过去,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成长。所幸,教育带给她的不仅是知识,还有审视自身的勇气。法国哲学家福柯提出过“关怀自身”的概念,强调人应通过认知来自我启迪,从而获得精神自由。对塔拉而言,求学的经历正是这样一个“关照自身”的过程——她逐步看清了原生家庭的阴影如何影响着自己的言行,并决心用全新的价值重塑自我。
历经不懈努力,塔拉的学业取得了惊人的飞跃:本科毕业后,她赢得奖学金远赴剑桥深造,后来又到哈佛访学。最终,塔拉·韦斯特弗在剑桥大学拿下历史学博士学位,实现了当初那个几乎不可思议的梦想。这段旅程饱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:她曾因与家人决裂而几度精神崩溃,怀疑过自己的选择;也曾在学业压力下痛苦挣扎,差点放弃。然而每一次,她都在良师益友的扶持下重新站起,用所受的教育照亮前路。教育于她,已不仅是获取文凭的手段,更是疗愈心灵创伤、建立独立人格的武器。正是通过知识的力量,塔拉得以与过去的自己和解——那个内心自卑怯懦、被家庭阴影紧紧缠绕的女孩,终于长成了一位目光坚定、自尊自强的女性。
自由飞翔:成长与自我救赎的力量
回望塔拉的成长历程,我们可以发现家庭教育的影响如同一把双刃剑:不健康的家庭环境几乎毁掉了她的前半生,却也在无意间塑造了她决绝反抗的性格;而后天获得的教育则为这次反抗提供了有力的支点,帮助她跳出深谷、完成新生。塔拉用行动诠释了“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”这句话的深意——她的不幸童年最终仍要靠自身去治愈,而教育正是治愈过程中的良药。通过教育,塔拉跳出家庭的桎梏,得以站在更高处审视自己的过去;她明白了父母并非绝对的权威,自己也有权选择不同的人生道路。知识赋予她辨别是非的眼睛和迈向自由的翅膀,令她能够原谅他人、成就自己。
塔拉的故事之所以动人,在于它展现了个人自我救赎的可能性和力量。当年那个从未上过学的小姑娘,曾一度以为自己的命运只能在偏僻山谷中度过。但她没有向命运屈服,而是凭借内心深处一丝不灭的火光,勇敢地推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这扇门带来了痛苦的蜕变,也带来了重生的契机。塔拉在书的结尾写道:“你可以用很多说法来称呼这个自我:转变,蜕变,虚伪,背叛。而我称之为:教育。”对她来说,教育的本质从来不只是习得课本知识,更是构建独立人格、寻获内心自由的生命重塑过程。通过这个过程,塔拉完成了与原生家庭的和解——既敢于割舍带来伤害的亲情,又依然保有对家人的爱与挂念,哪怕选择了分别也无怨无悔。这份坦然与成熟,正是教育赠予她最宝贵的财富。
正如书名所寓意的那样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“自己的山”,那或许是一种信仰,一种理想,抑或是对自由幸福的向往。塔拉当初选择像鸟儿一样飞向自己的山峰,其实也是在成就一个全新的自己。她的经历告诉我们:无论身陷多么黑暗的谷底,只要心怀自由的意志并为之付诸行动,教育和知识就终将成为托举我们飞出深谷的双翼。当我们振翅高飞的那一刻,也便找到了人生的光亮与归宿。塔拉·韦斯特弗用她的故事证明了个人成长和自我救赎的可能——那只挣脱牢笼的山中之鸟,终将在广阔天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和栖息地。(中央民族大学 何凯杰、魏宇泽、张怡萌)








